沏茶

在六厝旅館裏,一位北京大叔為我們幾個沏著茶。

 

「現在年輕的,都不肯吃苦,拚不了命。像我們以前,加班都是自願的,哪有什麼工資,做到學到的,都是自己的本錢,人一到四五十歲,分別就很明顯了。」他把燒開了的水倒進茶壺裏,輕輕放上壺蓋,繼續的道:「像那次碰上了從前的校花,現在人老珠黃了,一身的女傭服,在街上碰著,都不敢認我。」說著他又呷了口茶。

 

「可用心工作跟拚命工作是兩回事。」坐我旁邊的上海人回應道。「現在很多公司都要求你九九六,捱出一身病來,還很難得到回報。所謂經驗,一轉行,也就什麼都沒了。」

 

「那創業啊!」一直默不作聲的杭州青年插進話來。

 

「創了,也輸了。」上海人頓了頓,「我在拉薩開過旅館。」他輕描淡寫的說著,可我們幾個都瞪大了眼。「一開始為的是情懷,但一看帳目,就知道吃力不討好了。每天兩點睡覺,六點起床,還得跟人家惡性競爭。」

 

「有漢人在的地方就都這樣,能賺錢的,就全都一窩蜂的進去。你看現在洱海那邊,一句過度污染,就全都拆了。」北京大叔又呷了口茶。「所以像我現在一直在旅行,這兒住一個月,那兒住兩個月的,工作都在電腦上搞定,一年才回一兩次北京,這才是未來的大趨勢。」

 

「又有幾個工種能做到這樣?」杭州青年抗議著說,「不過旅館確實不好做,像我之前老闆投了八百萬在杭州辦了間,別說回本了,根本就是純粹為了情懷。」

 

「那土豪我們就不談論了。」

 

「也是。」

 

北京大叔乾了杯內的最後一口茶,站了起來說:「那我們走吧!時候不早了,出去吃碗海鮮粥當夜宵再回來。」

 

「好的!」我大聲和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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