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madland | 飄泊的人

一趟沒有明確終點的長途旅行還算不上流浪,唯有那些除了一直待在路上以外別無他選的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流浪者。

 

去年,我在路上遇到過許多因著不同理由執意一直遊走於世界各地的人。有隻身離家七年足跡遍佈全球的女孩,有單靠搭乘便車和沙發沖浪由南美來到歐洲的小伙子,也有不惜靠翻倒垃圾度日也要堅持創作的浪遊樂手。即使在我看來有多麼瘋狂,這些故事在他們口中大多都是一貫平淡,就像是日常瑣事般輕鬆平常。縱然對未來充滿未知,但我總能在他們那雙眼中看到無盡的期許與憧憬。那對生命奮不顧身的堅持與追求,令我神往不已。

 

這電影再次讓我看見他們身上的那份執拗。不論是出於經濟原因還是對故人的留戀,Fern最終還是得與RV和公路為伴。終日露宿街頭四處飄泊是大部分人不能理解的生活方式,但當你看到絕美的風光在窗外不斷流動,無意間被四野無人的浩瀚大自然完全包覆,或是偶爾抬頭被一望無際的星空所震懾時,你會發現自己居然從未如此真切地讚嘆過生命本身。

 

或許正是這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將路上的人連結起來。雖然明知每句問候、每個擁抱、每次道別都很有可能便是你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次相會,但正因如此,才令每次相逢顯得格外珍貴。而命運亦確實會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讓你們在千里之外再次相遇。能在陌生地方看到熟悉的面孔是對一個孤獨靈魂的最大安慰,而那份不期而遇所帶來的感動亦將化為養分,默默滋養著彼此,令你們得以走上更遙遠的路。

 

「當你啟程前往伊薩卡,但願你的道路漫長,充滿奇蹟,充滿發現。」

 

有人說,每段旅程都是一次回家的過程,可到底何以為「家」?是一座建築、一段關係,還是一種心境?這是我至今依然思考的問題。有時候在長途火車上能看到窗外曠野中有座遺世獨立的小屋,我實在難以想像生活其中是何等光景,但我相信不同人都會有著不同的答案,所以才會洐生出世上千萬種與別不同的生活方式,無分貴賤,更遑論對錯。

 

此刻的我在想:要是餘生也得在一台RV上度過,到底有什麼是我珍而重之必然得隨身攜帶的家當?我屈指數算著,發現清單上的項目居然出乎意料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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